时效:买入发生在约2000年代初,但库内全部语料系 2010 年之后的追述与点评;卖出建议指向的"3500-3600亿市值"时点语料未明说(约2007年牛市区间);2011 年 9-11 月曾表示"这个价钱值得研究",此后至2020-06-22间库内无买入下文,2020年该条也只是"没关注过"的旁观表态,非重买记录;2023-10-02另有一条后续表态,将"没关注"的原因进一步细化为"想不透10年以后";2024-03-30再补一条,把这一认知边界进一步落实为具体财务原因——债务大幅上升(见观点时间线末两条)。引用任何单条须标年份。
一句话
段永平早年A股投资的代表案例之一:万科市值 100 多亿时"按按计算器就觉得很便宜"地买入(毛估估自认的少数特例),信任基础是"王石不是做假账的人";涨到 3500-3600 多亿时强烈建议朋友卖掉,事后自评「下次投的时候争取多买些,拿得时间长一点」;2011 年 9 月见 B股跌到 6 块多港币时表示「这个价钱值得研究」,同期对万科的股权激励("起的不是激励的作用")、负债扩张(对照不借钱的 NVR 与"不太提营业额目标"的苹果)和郁亮"利用资本市场求快"(「利用资本市场就是利用我们」)逐一挑刺——喜欢这家公司,但对其"求快"始终保留。
观点时间线
- 买入(约2000年代初,事后追述):「我买万科时万科的市值就100多亿,毛估估地觉得有点太便宜。加上觉得王石这人不错,就买了。」(关于估值的一点想法,2010-04-25)另一处口径:「我的所谓估值都是毛估估的。我买万科时万科市值才 100多个亿,我认为这无论如何也不止,所以就随便给了个 500 亿。呵呵,当时唯一确定的就是100多个亿有点太便宜了。」(2010-03-01,见毛估估)市值另有"150亿左右"一说:「我买万科时万科的市值大约在 150亿左右……当时就觉得万科一年赚个几十个亿早晚能做到,不到200亿确实便宜。同时觉得我看到的万科的账肯定不会是假账,因为王石不是作假账的人。当时买的理由都在这儿了。那个价钱我还需要算吗?」(2010-04-06,见T5-2-估值的逻辑与方法;访谈-投资要绝对集中同文)
- 卖出建议(万科涨到3500-3600多亿时,时点不明,2010-04-25追述):「当万科涨到3500-3600多亿时,我曾强烈建议我一个朋友应该卖掉,因为我觉得万科要持续赚300多亿是件很困难的事,你花3000多亿去赚不到100亿的年利润实在不是个好主意。」「如果你真的喜欢万科,可以等一等,将来可能会有机会用同样的钱买回更多的股份回来。说实话,我挺喜欢万科的,我想有一天我可能会再投万科的。下次投的时候争取多买些,拿得时间长一点。」(关于估值的一点想法,2010-04-25,另见买卖时机"卖出常被证明过早"节)
- 2010-03-14:假账之问——「我记得当年我们买万科时就有人问过我,说万一万科假账怎么办。我说,以我认识的王石而言,他绝不是会关在房间里和财务商量个假账来蒙股东的人。」(见T4-1-财报的理解;回答博友提问续有「其实那时和王石不熟,现在也不算熟,就是直觉而已。」)
- 2010-03-29:GE 复盘中的同构提法——「其实当年我买万科和创维好像也有类似的感觉。」(我为什么买GE,见GE;指"对公司文化的了解帮助做出重要决定")
- 2010-06-06/07-24:王石评价补全——「我觉得"青涩"很难得,现代人普遍太圆滑了。」(2010-06-06)「不是仅仅因为王石就重仓,是因为当时所有的条件再加上王石这一条。王石最大的作用是让我相信我看到的万科的数据是真实的。」(2010-07-24,均见S3-7-26个企业文化案例点评万科案)
- 2010-07-02:博客个股讨论开万科帖(时无任何A股持仓,见2010个股讨论系列)。品牌论:「品牌在这个行业里绝对有价值。想想如果你自己买房子的话,你会在乎品牌吗?我不信有人不在乎。」物业税论(网友介绍加州物业税1.2%模式后):「中国政府真应该学这个,可以一举解决70年的产权问题,还不怕有人炒房,又没有专利,多好啊。」
- 2010-07-04:批万科分股——「回购的股票一般就没有了,其他股东的份额自动提高。国内很多人喜欢分股,很多公司也喜欢干这事,连万科也这么干,实在是看不懂。」(网易博客《Yahoo!和阿里巴巴》,见回购与分红)
- 2010-08-31:答"像万科等一些地产公司经营性现金流经常为负,会不会危险"——「对有些公司而言总有一天会的。如果整个行业都如此,则对有些公司而言后果很严重。」(见T4-1-财报的理解)
- 2011-09-23:重新关注——「最近各地股市掉得一塌糊涂,刚刚发现万科B股居然到6块多港币了。好久手里没万科了,这个价钱值得研究。」评论区答"看来段总对万科还是情有独钟":「我还没买我"情有独钟"的这只股票。很久没关注过,需要大致看一下这家公司有没有什么变化。」(网易博客《2011年09月23日》,下同)
- 2011-09-23:评股权激励计划——「名字取得有问题,因为这个计划起的不是激励的作用。」「跟钱有关的东西的主要作用是保健而不是激励。」「保健的意思是给少了留不住人。」
- 2011-09-23:负债与 NVR 案例——「每个公司都有负债吗?每个"公司"都应该负债吗?每个房地产公司都应该负债吗?我记得美国有一家房地产公司,叫"NVR",曾经因为太多负债而差一点破产,股票掉到过0.2/股,后来侥幸活过来以后就再也不借钱了,几十年以后的现在的股价大概在$700/股上下。」「如果万科没负债,我会给他们加很多分,但他们不懂,他们想快点发展嘛。」(NVR 一段已收T4-1-财报的理解,彼处系日 2011-09-26,与本帖 frontmatter 2011-09-23 两口径并存)
- 2011-09-23:安全标准与对照苹果——「还没认真看过财报。如果现金超过负债,那就应该很安全。」「我对大多数公司的担心是很多公司为了发展快些而去负债,结果某一天因为负债而陷入麻烦。万科相对而言还是比较健康的,但似乎对营业额的增长也很有追求。我一般喜欢那些追求好产品,不太提营业额目标的公司,比如苹果。」(→苹果、好产品)
- 2011-09-23:房价下跌预期——答"房价下跌30%以上的概率很大":「这些不利因素实际上是万科的有利因素。」AB股选择:「AB股是同股同权的,所以价值投资者如果想买的话,就应该谁便宜买谁。不过,由于货币不流通,不存在套利的机会。」
- 2011-10-26:答网友买了万科半仓——「我也觉得目前这个价位水平万科应该更靠谱些,如果你了解地产的话。」(网易博客《2011年10月26日》,帖 frontmatter 2011-10-27)
- 2011-10-26:贷款分红论——「万科有贷款本来就不应该分红,不然就成了贷款分红了。记得万科实际上还是分点红的,据说是为了满足配股或其它什么条件?有些监管条例怪怪的,不能怨万科。」(同上帖;首句已收回购与分红、T4-2-回购与分红,彼处系日 2011-10-28,两口径并存)
- 2011-11-22:评郁亮"利用资本市场更快发展"(郁亮答南都称与王石"快和慢我们是有些分别,但大的方面不会有")——「"快和慢我们是有些分别,但大的方面不会有。"快和慢的分别居然不算大的方面?这其实往往是最大的方面!我们每一个股东组成的结果就是资本市场,利用资本市场就是利用我们,对吧?我觉得你的瞎感觉是有道理的。」网友补充郁亮近言"对规模和数字已经不感兴趣、要追求质量和效益、向苹果学习"后,答:「郁亮这些话讲得非常对。」(网易博客《杰克.尼克劳斯说老虎》评论区)
- 2013-03-05:负债怎么看——「你要算他们的有息负债。预收款也是负债,但意义差很多。」(见T4-1-财报的理解)
- 2013-03-07:又借钱又分红的怪象——「国内上市公司的一个怪现象就是又借钱又分红,因为不分红就不能融资,这是很多年前我问王石时知道的。这种类型的分红是监管的问题,有点怪异。」(见回购与分红、T4-2-回购与分红)
- 2014-03-23:网友列出对万科的四点分析(资产负债表良好、盈利良好、行业龙头、行业前景不明但坚信万科这样稳健的企业能度过难关)后问段的看法,段答——「还是那句老话,想想10年后。」(网易博客《2014年3月23日》,frontmatter 标注2014-03-22)——与本页"求快"一线的长期视角一以贯之,也呼应买卖时机中"卖早了""下次拿得时间长一点"的自省。
- 2020-06-22:网友称"感觉现在的万科很便宜,不知大道是否关注过",段永平(21:10)答——「没关注过。自从满仓茅台后,一直处在骄傲自满的状态中,没太认真看过别的公司。你觉得应该卖了茅台买万科么?」随后网友追问"怎么看也都觉得万科赢的概率很高啊",段永平(21:52)再答——「10年后会怎么样呢?」(雪球2020-06月切片)——距离2011年"这个价钱值得研究"已近9年,库内仍未见任何万科重买记录;"骄傲自满"的自嘲说明茅台满仓后的注意力持续集中,2010年"下次投的时候争取多买些"的悬置愿望到此仍未兑现;"你觉得应该卖了茅台买万科么"与"10年后会怎么样呢"两问均未正面作答,是他一贯用反问替代直接判断的手法(呼应毛估估"想10年后"的思维定式),不构成他本人对万科机会成本的正面评估。
- 2023-10-02(网友"无声之量"提及此前段也持有过万科、相信王石,最终仍卖掉,对比当下恒大、融创、碧桂园,段回应,事后追述):「不是有啥超能力,就是看不懂。想不透10年以后会怎么样,包括万科,我也是想不通的,所以没有再碰过。」(雪球,2023-10_@大道无形我有型,2023-10-02 15:13)——三年多后再次被问及万科,段永平首次把"没关注"的原因从2020-06-22笼统的"骄傲自满"细化为具体的认知边界——"想不透10年以后会怎么样",与本页"想想10年后"(2014-03-23)、"10年后会怎么样呢?"(2020-06-22)一以贯之的长期视角判断标准相印证:不是无暇顾及,而是这家公司本身超出了他能做10年展望的范围,因而被归入他的不为清单。
关键叙事
一、"按了计算器的特例":100多亿买、随便给个500亿
万科是段永平自述毛估估谱系里少数"按按计算器就觉得很便宜"的特例(与巴菲特买中石油并举,「但这种情况往往是一些特例」)。买入的全部理由只有两条:市值 100 多亿(另一口径150亿左右)"无论如何也不止",以及"王石这人不错"——估值端连目标都是随手给的:「所以就随便给了个 500 亿。」卖出端同样毛估估:3500-3600 多亿时建议卖,理由是「万科要持续赚300多亿是件很困难的事」。买卖两端合成了库内毛估估方法最完整的单一案例(见毛估估、买卖时机)。
二、王石=报表可信的过滤器(而非重仓的全部理由)
段对万科的信任落点极其具体:不是崇拜王石,而是「王石最大的作用是让我相信我看到的万科的数据是真实的」(2010-07-24),且自认「其实那时和王石不熟,现在也不算熟,就是直觉而已」;对王石"青涩"(不圆滑)的欣赏是这个直觉的注脚(2010-06-06)。这与买 GE 信 Immelt 认错、买网易信丁磊同构——企业文化/人的过滤器先于报表(详见S3-7-26个企业文化案例点评万科案、T4-1-财报的理解)。
三、负债与"求快":始终保留的那一票
2011 年重研万科时,挑的全部是"快"字:股权激励「起的不是激励的作用」(跟钱有关的只是保健);负债扩张对照 NVR(差点破产后几十年不借钱、股价 0.2 → 约$700)——「如果万科没负债,我会给他们加很多分,但他们不懂,他们想快点发展嘛」;追营业额对照苹果「我一般喜欢那些追求好产品,不太提营业额目标的公司」;直至对郁亮"利用资本市场"的正面反驳:「我们每一个股东组成的结果就是资本市场,利用资本市场就是利用我们」——快和慢「这其实往往是最大的方面!」但郁亮转向"追求质量和效益、向苹果学习"的说法他立刻认可(「郁亮这些话讲得非常对」)。贷款分红论(「万科有贷款本来就不应该分红」)是同一逻辑在分红政策上的延伸(见回购与分红)。
四、"卖早了"与悬置的重买
万科与网易、NFLX 同列段自认"卖早了"的案例库(见买卖时机):2010 年已预告「我想有一天我可能会再投万科的。下次投的时候争取多买些,拿得时间长一点」;2011-09「这个价钱值得研究」、2011-10「目前这个价位水平万科应该更靠谱些」步步逼近,但九年后的2020-06-22,他给出的却是「没关注过。自从满仓茅台后,一直处在骄傲自满的状态中,没太认真看过别的公司」——2011年的"逼近"最终没有兑现为重买,注意力被茅台的满仓状态长期占据;面对网友"万科赢面很高"的追问,他也只以「10年后会怎么样呢?」反问带过,未给出正面判断。三年多后的2023-10-02,他把"没关注"的理由第一次讲得更具体——「不是有啥超能力,就是看不懂。想不透10年以后会怎么样,包括万科,我也是想不通的,所以没有再碰过。」——从"骄傲自满"(自嘲注意力问题)到"看不懂/想不透10年后"(认知边界问题),是同一个"未再碰万科"的事实在两个时间点上的不同归因,本页两条并存照录,不强行统一为单一理由。2024-03-30 再进一步把"看不懂/想不透"落实为具体触发点——「后来发现其债务很高后就没在关注过」,与2011年对万科负债扩张的早年担忧首尾呼应。库内语料到此为止,未见实际重买记录。
- 2024-03-30(网友追问段永平是否仍如此前建议朋友"万科便宜些再买"、当下市盈率8.8是否还建议买入,段回应,事后追述):「那是快20年前说的了,那时候万科的债务还不是那么厉害。后来发现其债务很高后就没在关注过。」(雪球,2024-03_@大道无形我有型,2024-03-30 16:00)——这是"看不懂/想不透10年以后"(2023-10-02)的抽象认知边界表述首次被落实为具体的财务原因:不是泛泛的"看不懂",而是"债务很高"这一可核查的触发点;与本页"负债与'求快'"一节2011年对万科负债扩张、"如果万科没负债,我会给他们加很多分"的早年担忧相印证——十余年前已埋下的警觉,最终应验为"发现其债务很高后就没在关注过"的实际结果。
关键数字
- 买入时市值:100 多亿(2010-03-01/2010-04-25 口径);另一口径"大约在 150亿左右"、"不到200亿确实便宜"(2010-04-06),两说并存照录
- 毛估估目标:「随便给了个 500 亿」
- 卖出建议触发点:市值 3500-3600 多亿;理由是"持续赚 300 多亿很困难"、「花3000多亿去赚不到100亿的年利润」
- 2011-09-23:万科B股 6 块多港币;网友口径"A股相当于10倍PE没打折、B股相当于打了8折"(网友数据,非段言)
- NVR 参照:股价 0.2/股 → 约 $700/股(差点破产到几十年不借钱)
- 加州物业税参照:1.2%(网友介绍,段仅表态"真应该学这个")
数据空白
- 无持仓比例、无买卖时点:买入年份、买入均价、持股数量、占组合比例、实际卖出时间与价格,语料均未披露;仅知 2010-07 开个股讨论时"无任何A股持仓"、2011-09 自述「好久手里没万科了」。
- 获利数字缺失:无任何倍数或金额口径(对照网易"100多倍"、GE"获利最多",万科连定性口径也只有"卖早了"的懊悔)。
- 3500-3600亿卖出建议的发生时点语料未明说(该市值区间约对应 2007 年牛市顶部,此为编者推断,非段言)。
- 2011年"值得研究"之后是否重买:库内无下文;2010-04-25"有一天我可能会再投万科的"是否兑现,未见语料。2020-06-22有一条后续表态——「没关注过。自从满仓茅台后,一直处在骄傲自满的状态中,没太认真看过别的公司」——确认到2020年中为止仍未重新关注万科;2023-10-02再一条后续表态——「想不透10年以后会怎么样,包括万科,我也是想不通的,所以没有再碰过」——确认到2023年10月为止依旧"没有再碰过";2024-03-30又一条后续表态,把原因具体化为「后来发现其债务很高后就没在关注过」,但具体是何时发现债务大幅上升、彼时万科负债率的具体数字,语料均未展开。这几条都只是"没关注/没再碰"的自陈,并非"确认未买入"的持仓声明,是否曾有过零星买卖仍不可考;2020至2024年间是否有过新的关注或评论,语料尚未逐条取证。
- "王石信任评价"归属提示:库内该组语料收于S3-7-26个企业文化案例点评与T4-1-财报的理解;做对的事情把事情做对页未收万科/王石条目。
- 万科 2015 年后的宝万之争、王石退休、行业下行等,均不在本库语料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