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义
“做对的事情,把事情做对”是段永平的总方法论,经营、投资、人生通用的两分框架:
- 做对的事情(道,方向,价值观层面):不是先知道什么对,而是通过“不做不对的事情”来实现——发现是错的事情就马上停止,不管多大的代价都是最小的代价。落地工具是 不为清单(Stop doing list),靠自己长期积累,没有捷径。
- 把事情做对(术,能力,执行层面):一个学习的过程,中间必然犯很多错误,能做的只是降低犯错概率;能力(skill sets)可以通过实践一点点积累。
两个半句对应两类性质完全不同的错误:做了错的事情(原则性错误,必须严格避免)与把事情做对过程中犯的错(学习成本,不可避免)。段永平认为区分这两者是理解整个框架的关键。
「“做对的事情”其实就是发现是错的事情的时候要马上停止,不管多大的代价都是最小的代价。」(问答录·投资逻辑篇,2016-10-12)
「把事情做对是一个学习的过程,中间会犯很多的错误。」「在把事情做对的过程当中,其实是没有办法避免犯错误的,比如打高尔夫的人,是没有办法避免偶尔把球打下水的,能做的仅仅是如何能降低犯错误的概率。」(问答录·投资逻辑篇,2016-10-12)
主要论述
方向先于执行——围棋复盘故事:「很多年前,我和华以刚下过一盘围棋,有一块我感觉非常不舒服,复盘的时候我问他为什么我怎么下都觉得不对,然后他告诉我其实你这里怎么下都一样的,因为你前面下错了。」(问答录·投资逻辑篇,2013-04-28)
对的事情用否定式表述:「对的事情一般来讲是指原则性的东西,而且往往是用什么是不对的事情来表述的。比如,骗人是不对的等等。」(问答录·投资逻辑篇,2010-03-16)「对的事情往往和能长久有关系,投资上尤其如此。」(问答录·投资逻辑篇,2019-04-02)
人明知是错还做,因为短期诱惑:「难道还有人明知是错的事情还会做的吗?看看周边有多少人抽烟你就明白了。」(问答录·投资逻辑篇,2016-10-12)「人们热爱做“不对的事情”是因为这类事情往往有短期诱惑。」(问答录·投资逻辑篇,2013-02-01)
框架在投资上的落地:「投资里做对的事情就是买股票就是买公司,就是买公司的生意,就是买公司未来的净现金流折现」;「从把事情做对的角度看,投资就是要看懂公司的生意」。(问答录·投资逻辑篇,2018-10-08)更早的三段式表述:「所谓能看懂公司就是能看懂其未来现金流。(做对的事情)」「所有所谓有关投资的说法实际上都是在讨论如何看懂现金流的问题。(如何把事情做对)」(问答录·投资逻辑篇,2012-04-05)
道与术:「道可学,术要练。道指的就是“做对的事情”或者说“不做不对的事情”或者说“发现错了马上改--不管多大的代价都是最小的代价”。」(问答录·投资逻辑篇,2013-03-24)「先有道然后术才有用哈,不然就是瞎忙。」(问答录·投资逻辑篇,2015-01-16)
聪明与智慧:「一般来讲,聪明人知道如何把事情做对,但有智慧指的是要做对的事情。」(问答录·投资逻辑篇,2015-08-14,点评长期资本管理公司覆灭一文)「聪明往往指的是把事情做对的能力比较强,但知道坚持不做错的事情的人最后才会成大器,比如巴菲特。」(问答录·投资逻辑篇,2012-06-26)
做对的事情可以选择,勤奋天赋不能:「勤奋和天赋其实都没那么重要,做对的事情最重要。」「如果我说勤奋重要你会变得更勤奋吗?如果我说天赋重要你会变得更有天赋?但是,做对的事情是可以选择的。」(问答录·投资逻辑篇,2019-09-10)
框架的复利效应:「在坚持做对的事情的前提下,把事情做对的能力是可以学习的,只要每天进步一点就行。」(问答录·投资逻辑篇,2012-06-26)「如果能尽量不做不对的事情,同时又努力地把事情做对,长时间(10年 20 年)后的区别是巨大的。」(问答录·投资逻辑篇,2019-04-02)网友悟出「“做对的事情+把事情做对”=复利」,段永平答:「艰难的说法比较怪,其实这是最不艰难的办法。」(问答录·投资逻辑篇,2014-04-28)
少犯错不是不敢做:「所谓少犯错不是通过什么都不敢做实现的,那叫裹足不前。少犯错是通过坚持做对的事情来实现。」(问答录·投资逻辑篇,2020-10-14)「不做永远都不犯错,但永远学不会。」(问答录·投资逻辑篇,2010-03-27)
实操案例——公司闲钱投资买错,亏小钱全部换成茅台:「如果当时不及时改正错误,可能到今天还亏着钱呢。亏钱卖股票不容易,但如果懂沉入成本以及机会成本的概念的话就会容易很多。」(问答录·投资逻辑篇,2018-7)
普通人的出路:「普通人坚持做对的事情的结果是可以很不普通的!」(问答录·投资逻辑篇,2019-05-08)
投资上的勇气检验:「投资不需要勇气,也就是说当你需要勇气时你就危险了。」(博客《做对的事情和把事情做对》评论区,2010-03-14)——与本页调和巴菲特"不要亏钱"与马云"不犯错是最大的错"的正文出自同一博文。
贯彻到每个细胞:「做对的事情必须要贯彻到每个细胞,尤其是知道错的事情不去做,发现错了要马上改。」(博客《500亿的猜想》评论区,2010-02-08)——现存语料中该框架最早的博客表述之一。同帖自述其在公司里的分工恰是框架的两个半句:「我只管“做对的事情”——或者叫发现错误及时纠正,至于如何“把事情做对”,我不太在行,大把同事比我强。」(2010-02-08)
历史演化
- 2010(成形期):框架的两个核心表述均已出现——“对的事情是原则性的、往往用否定式表述”(2010-03-16)、“发现错了马上改,不管多大的代价都是最小的代价”(2010-03-14)、“把事情做对要在犯错中学习”(2010-03-27)。同期已用它调和巴菲特“不要亏钱”与马云“不犯错是最大的错”的表面矛盾(2010-03-14)。
- 2011-2012(对接投资体系):明确“学巴菲特就是学他不做什么”(2011-10-23)、“我总是教人不要做什么”(2011-06-02);2012-04-05 用括号把框架焊进投资定义(看懂现金流=做对的事情,其余一切=把事情做对);2012-06-26 借点评芒格主义完成“两类错误的本质区别”与“每天进步一点”的表述。
- 2013-2016(哲学化):围棋复盘故事(2013-04-28)、“信仰就是做对的事情”(2013-02-01)、道术之分(2013-03-24)、聪明与智慧之辨(2015-08-14)、“北斗星指的是价值观,就是要有 stop doing list”(2016-06-31);2016-10-12 写出两个半句的正式定义文,是本概念最完整的单篇表述。
- 2018-2020(工具化与收束):引入沉没成本、机会成本让“知错即改”可操作(2018-7、2018-01-23);强调 Stop doing list「不是一个 skill(技巧)或者formula(公式),而是思维方式」、无捷径要自己积累(2018-09-30);澄清“少犯错不是裹足不前”(2020-10-14)。框架内容自 2010 年起高度稳定,演化主要是表述的丰富与工具化,未见立场变化。
关联概念
- 不为清单:前半句的落地工具——“做对的事情”通过不做不对的事情实现,清单靠积累。
- 本分:价值观底座,“骗人的事不能做”等原则性戒条与本分相通(另见 S3-3-本分和平常心、平常心)。
- 买股票就是买公司 / 价值投资:投资领域里“对的事情”的具体内容。
- 能力圈 / 看懂公司:投资领域里“把事情做对”的主要功课;“不做自己不懂的东西”同时也是不为清单条目。
- 高尔夫与投资:把事情做对“无法避免把球打下水”的比喻来源。
- 封仓十年:对的事情(买对好公司)要坚持的极端形式。
- 言论分析页:T1-3-做对的事情把事情做对(主文本)、T1-2-投资是什么、T1-1-投资的信仰、T1-4-不为清单-投资篇、S7-不为清单-经营篇。
反面论点与数据空白
- 判断对错本身没有方法给出——框架的内在限制,段永平自己承认:「所谓不对的事情其实并不总是很容易判断的。有些事情相对比较容易判别,比如不骗人。有些不那么容易,比如是不是该早睡早起。」(问答录·投资逻辑篇,2019-04-02)以及「我不能告诉你对错,怎么判断对错,要自己积累。」(问答录·投资逻辑篇,2018-09-30)——即该方法论对初学者是“只能自己悟”的,无教学路径。
- “不犯错是最大的错”的张力——马云观点(网友转述,2010-03-14):「如果不犯错将是最大的错」。段永平以两类错误的区分回应,但承认「什么都不做有时可能就是最大的错」(问答录·投资逻辑篇,2010-03-14),说明前半句若被误用为“什么都不敢做”会自我挫败(2020-10-14 再次澄清“那叫裹足不前”)。
- 段永平自己也犯过原则性错误——框架并非其践行完美的记录:「我投资也犯过错,以后也还会犯。以前犯错可能是因为做了错的事情,也可能是在做对的事情过程中犯的错。」(问答录·投资逻辑篇,2019-03-14)做空百度一事即其自认的“做了错的事情”(见 不为清单 第1条)。
- 数据空白:本组语料中暂未发现对该框架的系统性外部批评(如幸存者偏差质疑——坚持“只做对的事”而失败者不可见);亦无框架在经营与投资之外领域(如公共政策)适用性的讨论。暂未发现,待后续语料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