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永平自创的一套完整类比体系:用他最喜欢的两个游戏互相解释。高尔夫为投资提供了"少犯大错、错误率、平常心、打自己的球、一杆一杆打"的直观模型;投资与高尔夫的差别(可以永远等、业余能赢职业)反过来照亮了投资的本质。段永平35岁开始打球,差点5-6,2000年曾与老虎伍兹同场(答"如果段总和老虎打一场,什么结果?":「2000年和老虎打过18洞,我们两个打一个,输了5杆。」网易博客《英国公开赛开打了》评论区,2010-07-15,详见英国公开赛问答),这套类比来自长年的双重实战。2011年他还与传奇球王杰克·尼克劳斯同场并共进晚餐——「上个礼拜四去pasadena球场打球,居然杰克.尼克劳斯也来了。我打了79,据说是中国队里最好的,但老美有个打了75,所以自己什么也没赢到。」席间尼克劳斯谈起老虎伍兹:「关于当年盛传的老虎与米克尔森不和的事,尼克劳斯说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因为当时两人关系好得很,一路有说有笑,打完球回到住处还一起打乒乓玩来着。」并评价「尼克劳斯认为,老虎是他见到的最具高尔夫天赋的球员,虽然他还有一些难关要过,但老虎非常有可能会再破很多尼克劳斯的记录的。」(网易博客《杰克.尼克劳斯说老虎》评论区,2011-11-22)他平常打球坚持背包走路——「我平常打球都是背包走路的,一场球下来差不多要走8-10㎞。」(同篇,2011-11-22)
定义
总纲(问答录第三章题记):
「打球和投资一样,最重要的是避免犯错,尤其是犯大错。只要少犯大错,成绩总是不错的。」(2011-10-28)
类比的骨架(2010年博文):
「golf 有很多地方特别像投资。比如:1.挥杆原则非常简单。a.就是学不会,但自己不知道; b.打球时老是会忘掉原则;c.很难保持平常心去坚持原则。」(2010-07-15)
主要论述
一、挥杆原则:简单、易忘、难守
原则本身极简(对应"买股票就是买公司"),难在坚持。网友补充"高尔夫的动作不能变形,投资的基本原则也不能变",段永平确认:
「基本原则这一条非常像,还有些别的也很像。」(2010-04-11)
「我不知道 golf 的核心是什么,投资确很简单:买股票就是买公司,搞懂公司生意就好了,搞不懂就别碰。」(2020-10-14)
二、不贪杆:少犯大错胜过多打好球
「打球和投资一样,最重要的是避免犯错,尤其是犯大错。只要少犯大错,成绩总是不错的。讲个小故事:我有个球友,看上去水平和我差不多而且还特别想赢我钱,老是来挑战我。结果我们打了超过50场球了,他只赢过一次半,那半次是因为大雨只打了9洞。他最大的问题就是老冒不该冒的风险。18洞的游戏,他那么打怎么能不输?结果确实输的很惨啊。顺便说下,我早就告诉他那样打不对,人家不听啊。」(网易博客《2011年10月26日》评论区,2011-10-28)
「现在我打球的最高追求就是 double free,有点像投资,尽量少犯大错。只要能做到这一点,成绩总还是过得去。」(2011-01-14)
「高手和其他选手的差别就在错误率低而不是能打出多少好球来。」(2011-09-07)
「只要下场打球,错误是不可避免的,赢家都是那些错误率低的人。」(2012-02-28)
「会打golf 的人大概都知道,凡是想打远点儿的时候都是最容易犯错的时候。」(2013-10-20,接能力圈的扩张警告)
八年后他对"打得远"本身做了一次澄清,避免这条警告被过度引申为"远=危险":网友转述教练说法"高尔夫稳定性和打得远成反比,追求打得更远时稳定性就变差",段永平回应——
「这个说法逻辑是不对的。打得好的人一般都打得很远。」(雪球,2021-05-08 20:18)
两条合读需分清层次:2013年警告的是主动、刻意为了多打远而拉伸自己能力边界(对应"扩大能力圈"的冒进);2021年这条澄清的则是远与稳的相关关系本身——真正打得好的人(能力圈内的高水平者)往往两者兼得,"远"是实力自然的结果而非以牺牲稳定性为代价换来的,这与投资里"看懂的公司买得多、赚得也多"是同一逻辑,不是"越激进越危险"的简单对应。
「就像我讲的打高尔夫球,你追求的是整体成绩,是乐趣,而不是一竿进洞,进洞之后,虽然这杆很漂亮,但是整体上没多大改善。」(2007-06,网易财经专访)
「只要打球的人,都有把球打下水的经历,但老打下水就问题大了。」(2012-02-02)
三、平常心:只想每一杆怎么打
「不管多好的球手,当失去平常心时,一样会打得很烂。」(2012-12-20)
「平常心在这里指的就是只想每一杆怎么打,别想结果,能做到的赢面就大了。」(2015-06-28)
「球是一杆一杆打的,是一个洞一个洞打的,是一场球一场球打的,每一杆都必须认真、专注,不然总成绩就会受到影响。」(2012-12-20)
「打 golf很像投资,需要排除干扰,集中,每一杆都和以前的任何一杆没关系……。」(2019-05-06)
失去平常心的投资版本:
「我认为当一个人开始最近战胜指数的时候,他可能已经失去平常心了。」(2010-05-23,评Bill Miller)
四、打自己的球:与别人的成绩无关
「golf的成绩实际上和别的选手成绩无关,只管打自己的球,但很多人还是会受到别的选手的表现的影响。」(2012-12-20)
投资端的对应即忽略市场、不跟单:「自己不懂的东西千万别跟着别人投,拉人壮胆也是没用的哈,不管这人是谁。」(2014-09-23,见能力圈)
五、没有完美:概率与长期
「再好的球手也会犯错误,但好的球手错误的概率低,很少连续犯错。没有完美的golf,也没有完美的投资,人生也一样。」(2012-12-20)
「很好的球手和一般的球手大多数时候看不出有多大的区别,有时候好球手也有表现不好的时候,但时间长了后会发现其实两者区别巨大。」(2012-12-20)
六、类比的边界:投资和golf的两大差别
差别一——投资可以永远等,golf必须打:
「这点上投资和 golf有巨大的差别,因为打球经常是箭在弦上,到你了就必须打,不能等。投资里没有必须投的东西,不懂永远可以等。」(2013-02-12)
「golf你不能说这杆我还没想好,所以我现在不想打。投资你永远都可以说,我还没想好,我不想做什么。」(2019-03-30)
差别二——golf业余赢不了职业,投资是唯一例外:
「高尔夫业余没机会打败职业的,那水平不是差一点点,是难以想象的差距。投资大概是唯一的能看到业余比职业表现好的地方,但整体而言,应该还是职业好。别忘了,巴菲特也算职业的。」(2013-01-31)
「呵呵,你这说法有点像乱买了一只股票赚了钱,就觉得可以和老巴比试比试了。业余球员可以偶尔打一场好球,就像偶尔打一局高分的保龄球一样。职业水平是几乎每一场都必须打好。」(2011-10-29)
另一处差别(体力):「投资和当运动员最大的不同是受体力的影响小,80 多岁还可以干。」(2010-11-10)
历史演化
- 2007(雏形期):网易财经专访中首次用高尔夫回应"保守"标签——追求整体成绩而非一竿进洞,「这不是"保守",而是更健康,是平常心的概念。」(2007-06)
- 2010-2011(体系化期):博文列出挥杆原则类比(2010-07-15);提出double free作为打球与投资的共同最高追求(2011-01-14);确立"高手差别在错误率"(2011-09-07)。同期也留下生活化的高尔夫成本观察——「很多城市都有自己的公众球场,本地人有优惠,20到30块就能打一场。但也有些公众球场是很贵,比如圆石滩,大概平均要500以上。」(网易博客《2011年08月06日》,2011-08-06)以及对"高尔夫=名人运动"标签的否定:「和名人没关系。高尔夫确实好玩,在美国实际上也可以是最便宜的运动之一,就是太花时间了。」(网易博客《杰克.尼克劳斯说老虎》评论区,2011-11-22)
- 2012-2013(成熟期):2012-12-20博文把类比写成完整清单(打自己的球、一杆一杆打、没有完美、失去平常心就打烂);同期明确类比的边界——投资可以等(2013-02-12)、业余与职业(2013-01-31)、想打远最易犯错(2013-10-20)。
- 2015-2020(提炼期):给出平常心在高尔夫语境的最简定义(只想每一杆怎么打,2015-06-28);晚年结论"golf比投资难",因为投资永远可以说我还没想好(2019-03-30、2020-10-14)。
- 2021(球技里程碑 + 远与稳的澄清):距2011-10-26"打出71杆"十年后,段永平在雪球报出了新的个人最佳成绩——「人生第一次bogey free!第一次破70!平心静气,绝不放弃,运气该来就来了。很难想象同一个场昨天还老是在80上下挣扎。」(雪球,2021-08-19 17:24)"平心静气,绝不放弃"与本页"平常心"节的定义一脉相承——一场比赛里前一天还在80上下挣扎、后一天就打出人生首个bogey free,印证了"别想结果、只想每一杆"确实能带来成绩上的巨大波动区间。同年他还就"打得远是否必然牺牲稳定性"做了一次技术层面的澄清(见"二、不贪杆"节2021-05-08条)。
- 2024(业余胜职业的高光时刻):呼应本页"六、类比的边界"节"业余绝无机会赢职业"这条差别,段永平自述了一次罕见的例外——「我目前的差点大概在5上下,和职业差9万7千里。但我确实也有过一次赢了职业的记录。我在Los Alto后九打了-2,张新军打了even,同一个tee开球的哈。高光时刻,非常难得!」(雪球,2024-08-09 15:14)——张新军是中国职业高尔夫球手,这条与2013-01-31"高尔夫业余没机会打败职业的"那条严格表态并不矛盾:他自己也强调这是"高光时刻,非常难得"的孤例,而非常态,恰恰印证了原判断——业余偶尔能赢职业一杆一洞,但整体差距依旧是"9万7千里"。
关联概念
- 平常心:这套类比里最核心的心法词;高尔夫版定义(只想每一杆怎么打、别想结果)是平常心页正式定义(回到事物本源、理性思考)的具象化。
- 能力圈:想打远点儿最容易犯错=不要轻易扩大能力圈;不懂永远可以等=不懂不做。
- 不为清单:少犯大错、double free的清单化落地。
- 价值投资、买股票就是买公司:挥杆原则"简单但难坚持"对应投资基本原则。
- T3-1-golf和投资:本概念的主源言论分析页。
反面论点与数据空白
- 类比的自我设限:段永平本人明确指出类比在两处失效——投资可以无限期等待而golf不能(2013-02-12)、golf业余绝无机会赢职业而投资是"唯一的能看到业余比职业表现好的地方"(2013-01-31)。引用这套类比时须带上这两个边界,否则会把"必须出手"的运动心态错误迁移到投资上。
- 网友的人生类比被纠正:网友称"如果人生是一场高尔夫球赛,那么你一生只能发出十次好球,错过一次就只有九次了"(2013-02-12,博客问答),段永平指出这恰恰是投资与golf有巨大差别之处——投资不存在"错过"的强制损耗。
- 数据空白:这套类比是段永平的个人经验陈述,库内暂未发现将高尔夫训练与投资绩效相关联的外部实证研究;他自述的球技数据(差点5-6、第100天破80、2011-10-26打出71杆、2021-08-19人生首次bogey free/首次破70)均来自其本人博客/雪球发言,无第三方记录佐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