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高系企业文化与段永平个人方法论的底层心态概念,与本分并列为段永平自陈的全部"秘诀"(「我们的秘诀其实就是:本分+平常心。」博文:《我们的秘诀》2016-10-12)。
定义
段永平最完整的正式定义(2016年博文给出,2019年雪球逐字重申):
「平常心:平常心其实就是在任何时候,尤其是在有诱惑的时候,能够排除所有外界的干扰,回到事物的本质(原点),辨别事情的是非与对错,知道什么是对的事情。」(《不秘”诀:本分+平常心》2016-10-12;雪球(2019-09-12)逐字重申)
最简版:
「平常心就是回到事物本源的心态,写完了。有空再想想可不可以写多些。」(2011-05-28)
理性化表述(后期):
「平常心其实就是理性思考的习惯,应该是后天养成的。」(2019-04-22)
「平常心指的是理性思考,平常人多不理性。」(2014-05)
主要论述
一、凡事回到原点去考虑
「我们常说的“平常心”其实也是这个意思,就是凡事要回到原点去考虑。平常人往往很难有平常心。」(2011-02-18)
与本分的分工:
「我的理解,我们的本分指的就是原点,平常心就是回到原点思考的心态。」(2013-09-29)
二、平常心与关注本质互为因果
「股市掉这么点儿就这样了?平常人是很难有平常心的,所以平常心又叫不平常心。如果你关心的不是事物的本质,没有平常心是正常的。倒过来也一样,如果你关注的只是事物的本质,平常心自然就在那里了。」(2015-05-29)
「在错的道路上是没办法有平常心的,比如用着 margin的人们,昨天那种情况下,你懂的。」(2015-05-29)
三、愤怒处理法
答"当年怎么应对愤怒"(拼多多遭"二选一"语境):
「愤怒一下,然后平常心回归本源,该干嘛干嘛,不要因为愤怒做出任何决定。」(2018-10-11)
更早源头(2011年,比上条早7年多,第三方观察视角):雅虎"支付宝风波"语境下,评马云对雅虎CEO巴茨的情绪状态,引芒格语:
「一直以来,我都能感觉到马云对巴茨的愤怒,希望这些决策不是在愤怒的状态下做出的,因为芒格说过,愤怒状态下很容易做出愚蠢的决策(今年股东大会上评价巴菲特写的新闻稿时说的)。另外,活人都是有问题的,死人才没有。投资就是在面临各种问题时还要做出合适的决策。」(雪球2011-05-17 18:58,详见雅虎"时间线·支付宝风波")
2011年这条把"愤怒状态下决策危险"的判断依据明确归给芒格("今年股东大会上评价巴菲特写的新闻稿时说的"),是本页现存语料中"愤怒论"最早的表述,比2018-10-11早7年多——只是彼时是评论他人(马云)决策的第三方观察视角,尚未落到"如何应对自己的愤怒"的方法论层面;2018年的表述才把同一判断转化为第一人称的自我应对方法("愤怒一下……不要因为愤怒做出任何决定")。两条合观,可见"愤怒会导致坏决策、须待情绪过去再决策"这一认知在段永平这里至少稳定持有了7年以上。
四、欲速则不达与"快"不矛盾
「欲速不达指的是要做对的事情,“快”指的是把事情做对的效率。」(2014-05)
五、平常心包括进取心
「平常心包括进取心。」(2012-12-02)
与"胸无大志"的关系:
「平常心指的是回到事物本源的心态。“胸无大志”指的是要一心一意做好该做的事而不是好高骛远。“胸无大志”和“志存高远”并不矛盾。就企业而言,“胸无大志”多用在“如何把事情做对”上面,而“志存高远”则指的是“愿景”。」(2011-03-27)
六、马云"平常心就是不平常心"(段多次引用)
「所谓平常心就是回归事物本源的心态,马云童鞋说平常心其实就是不平常心,因为不容易有。」(2012-03-10)
保持与发现的方法:
「保持不难,因为它就在那儿(是内心已经有的东西)。不过,马云还说过一句话“平常人是很难有平常心的,所以平常心也是不平常心!”发现嘛,靠吃亏。因为没有平常心,一不 rational就会栽跟头。」(2018-09-30)
投资中的平常心
投资问答(投资逻辑篇"投资心态(平常心)"专节)里的平常心表述,与企业端一脉相承:
平常心=芒格的 rationality(理性)
「有人问过芒格,如果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他们的成功?他的回答是:“rationality”(理性),呵呵,有点像我们说的平常心。问题是不用闲钱对生活会造成负面影响啊。我从来都是用闲钱的。老巴其实也是。至少你要有用闲钱的态度才可能有平常心的,不然真会睡不着觉。」(2013-09-03)
「我怎么认为不重要。芒格认为理性最重要。我们认为平常心最重要。好像这俩是一个东西。」(2010-05-30)
与巴菲特午餐上的"不生气":理性推及情绪管理
网友追问"您在和巴菲特吃饭的时候问过他是否会生气,巴菲特说不会,因为不值得"一事,段永平就"如何做到不生气"展开:
「我想不生气的意思大概是尽量不生气的意思吧。理性地想,确实没啥事情值得生气。当然,理性地想,投资也是没道理不赚钱的,但理性确实难,但老巴习惯理性地思考问题。」(网易博客《2013年9月21日》评论区,2013-09-21)
与上条"平常心即rationality"(2013-09-03)互证:情绪管理与投资决策共享同一个理性内核——理性上想通了,生气和亏钱一样都"没道理",但"理性确实难",承认知易行难的一面。事件本身另见巴菲特"交往实录"。
回报率预期上的平常心:12%复合、10年3倍
「作为业余投资者,我觉得 12%的复合增长就不错了,好像芒格也认为 12%是个过得去的回报,这样比较平常心些。12%的回报:10 年 3.1 倍,15 年 5.47倍,20 年 9.65 倍,30 年 30 倍,40 年 93 倍。有这个心态,加上漫长的过程中可能会碰到的大机会,实际超过 15%或更多也是可能的。」(2012-06-24)
点评芒格语录博文(原文标《2012年 6月18日》)时的自我总结:
「这里我看到两点:1、平常心地呆在自己能力圈内;2、12%是个可接受的年复合回报率。」
答"当年 1美元买网易是如何判断的":
「10年100倍的东西多少有点可遇不可求。能有 10年3倍的我就满意了。」;追问何时开始有此想法:「我一直这么想。10年3 倍是个心态,不贪心。」(2010-05-28)
版本注
"主要论述·二"所引 2015-05-29 两条(「平常心又叫不平常心」及"用着 margin 的人们"句)即出自本节投资问答语境(答"股市掉这么点儿就这样了"),投资篇与企业文化篇语料同源互见。
历史演化
2000-2004:企业经营语境的平常心
2000年青年报专访,把平常心落到"安全高于做大、利润之上的追求":
「做企业,必须有平常心。我认为企业最重要的是安全,而不是像某些人说的要做多大。大是自然而然的发展过程,包括利润。企业的利润也是一个过程!当然企业必须有利润,没有利润就无法生存,但你不能把利润作为最大的追求目标。如果这样的话,企业就会变的唯利是图。企业赚了不该赚的钱,会伤害你的未来的。企业应该有利润之上的追求。」(2000年青年报专访)
2004年《赢周刊》采访,落到"大企业比谁犯错少":
「做人要有平常心,企业亦如是。往往,企业规模越大,要保持平常心就越难。」「大企业比什么?比谁犯的错误少。」(2004-01-19)
高速公路比喻的三次亮相(2001→2004→约2005)
重构pass②核实:段永平"用高速公路开车比喻企业/投资心态"并非一次性说法,现存语料中至少三个年份各有一版,核心内核(车况/计划决定速度、安全优先于速度)一致,细节逐年丰富,属其反复使用的固定比喻。
第一次(2001)——《世界经理人文摘》"敢为人后,后来居上"专访,把比喻直接系于"敢为天下后"的风险意识:
「在高速公路上开车最重要的不是要开得快,而是要安全和准时地到达目的地。"能否按时到达"是由你的计划决定的。如果一段路程以正常时速要开一个小时,而你只留了半小时的计划,那就只能开快车了,增加了风险。事实上,企业每天都在高速公路上飞驰,受到车型、车况、司机的水平、环境等很多影响。在这种情况下,我认为安全是第一因素。我们"敢为天下后"在一定程度上体现了企业的安全意识,也就是风险意识。」(《世界经理人文摘》专访,2001-02-01)
第二次(2004)——同一次《赢周刊》专访(与上文"大企业比谁犯错少"同日同篇),记者追问"你曾经以开车来说明自己的平常心,你认为企业应以怎样的速度发展",段给出三版中细节最丰富、带具体数字的版本:
「所谓平常心开车不是让你慢,是不能过快。停在那里肯定是不行的……我们的企业上得了高速公路,一定就不是辆破车,但上了高速是不是一定要开快车?不一定。如果时时开快车,出问题的概率就高了……我开车的时候,用了一个办法就是设一个上限,限速150公里每小时,我的企业也是一样。我天天上班正常速度开车用半个小时,如果开快车只用20分钟。但是如果每天都这样,很可能会有一天你就不在这道上出现了,这是不合算的。你的技术、你的车况你自己最清楚,不能和别人比。你的企业该以快的速度发展,只有你自己知道。在安全的情况下选一个适当的速度,这就是平常心。」(2004-01-19)
同篇末尾记者旁白复述同一细节:「上高速公路的时候他只把表打到限速150公里/小时,本来也许可以开到240公里/小时,但他担心今后也许不会再在这条道上出现。」(记者转述,非段原话,同篇2004-01-19)
第三次(约2005,两个稿源互证)——企业文化培训课(见下节"约2005",日期据"步步高走过了十年的历程"推断)与2005年北京大学总裁班演讲,各给出一版,内核相同、表述更凝练抽象(不再有具体车速数字,改为原则性表达):
「汽车行驶就是要保持安全合理的速度,并不是开得越快的车就一定越好,开快车,很危险,一次事故就可以毁了你;但是汽车停在家里面也同样有问题,因为你无法实现自己的目标。汽车在路上到底用什么速度前进,是由你自己来决定的,也是由车况和周围环境等因素决定的。」(2005年北京大学总裁班演讲)
三版比较:2001年版把比喻焦点放在"敢为天下后"的风险意识论证上;2004年版转向个人化、数字化(150公里/小时、20分钟),并首次把"平常心"与这个比喻直接挂钩;约2005两版进一步抽象为脱离具体数字的通用原则表述,且首次把它与"欲速则不达"正式并列为培训课的一个小节标题。三次亮相时间跨度约4年,是同一比喻由具体到抽象、由个人习惯到企业方法论的演化过程,而非简单重复。
约2005 企业文化培训课:欲速则不达(日期系推断)
培训讲话(整理稿,据讲话自述"步步高公司走过了十年的历程"推断约2005年)中专设"平常心--欲速则不达"一节,是现存语料中最早把平常心讲成经营方法的成段表述:
「我们不追求快速发展,而是安全。企业安全了,才能发展。做什么事情都要慢慢地快。例如在高速公路上开车,你的速度是由你的车况决定的,你的目的是安全抵达目的而不是快速抵达,如果不顾实际情况一味求快,很可能就出现危险。」(约2005,日期系推断)
「做事情要有一颗平常心,不能急躁,事物都有一个发展的规律,企业发展也是一个渐进的过程,出现一点挫折或取得进步都是正常的,要赢得起,也要输得起。好多高手与泰格· 伍兹打高尔夫,最后一杆几码距离就是推不进,不是技术的原因,就是没有保持平常心,老想着这一杆推进去了就是冠军了,就可以赢伍兹了。」「做企业也是一样要有平常心,不能贪大求快,大干快上。」(约2005,日期系推断)
(后期口径的对照见"主要论述·四":「欲速不达指的是要做对的事情,"快"指的是把事情做对的效率。」2014-05)
2010-2014 博客时期:定义成形
公司成立15周年时自况:「现在平常心,知道做企业最大的对手是自己。」(2010-09-18);2011-05-28给出"回到事物本源的心态"的最简定义;2012-2013引入马云"不平常心"说与"原点—心态"分工(2013-09-29);2014-05转向"理性思考"表述。
博客期两条生活化样本(批2增量):
戒烟——对"明知不对还要做"的人性,不指望一劳永逸改天性,把难事拆成一天一天做对的事(关于博客的声明评论区,2010-05-10):
「戒烟是一件非常非常难的事,我现在的做法就是今天不抽。据说,就算20年不抽,烟瘾依然在,所以我现在已经放弃一劳永逸戒烟的想法,改为一天一天戒了。总的来讲,我觉得抽烟是件非常愚蠢的事情。人类有时就是这样,明知愚蠢,但还是要做,就像赌博,就像用margin等等。反正是为了一点点短期利益(快感),人们就是回去干一些损害长远利益的事情。」(2010-05-10)
「抽烟就是明知不对还要做」(同帖,2010-05-10)
资金多少不改变做法——答网友把"解决资金问题(没有资金你懂再多都没用)"列为价值投资第一条(网易博客《梁文冲今天64!》评论区,2010-08-14):
「呵呵,第一条不是很有道理。钱多多做,钱少少做就是了。」(2010-08-14)
日本大地震、市场恐慌性下跌10%以上时被问"若主要投资在日本会有什么应对"(批3,心态侧一句):
「可能会想什么地方能帮上忙,同时也想想有没有机会。」(网易博客《平平安安开开心心》评论区,2011-03-11前后)——帮忙在前、机会在后的次序即平常心的现场版;一个月后的操作侧记录(2011-04-09借日本地震回调加仓苹果)见苹果。
同期点评阿里巴巴企业文化"敬业:以专业的态度和平常的心态做非凡的事情"一条时,把"平常的心态"直接认作自家概念:
「平常的心态大概就是我们常说的平常心吧。这里的诚信指的就是 integrity。」(2010-04-04)
2018-2019 雪球时期:方法论化与自我坦白
2018-09-30给出"保持不难、发现靠吃亏"的方法;2018-12-17以《清静经》"清净心"会通本分(「只有平常心才能本分哈。」);2019-09-12逐字重申2016年定义,并自我坦白: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之所以提出平常心的原因就是因为我也会失去平常心,所以大家都差不多,需要时刻提醒一下自己哈。」(2019-09-12)
关联概念
- 本分——孪生概念:本分是原点,平常心是回到原点思考的心态;「只有平常心才能本分哈。」(2018-12-17)
- 另见松下2016-11-29自我更正——牌匾原字应为"素直"而非"素质";"素直"是否等于平常心,源文中相关表述归属存疑(详见松下与松下参观记)。
- 理性(rational)——平常心的后期同义表述,与投资中不用杠杆、不受市场波动干扰直接相关。
- 欲速则不达——做对的事情层面的平常心;"快"属于把事情做对的效率。
- 利润之上的追求、企业安全观——平常心在企业经营层的落点。
- 清净心(佛家)、平常心是道(禅宗)——段引用的思想资源,非其原创表述。
反面论点与数据空白
- 概念自身的悖论:段与马云均承认「平常心实际上就是不平常心,对谁都不是件容易的事。」(2010-03-24)平常人很难有平常心,包括段本人在内(「平常人都难有平常心,包括我自己在内,所以要随时提醒自己。」2011-03-26)——此概念的可操作性存疑,语料中亦无习得路径的具体方法(仅"靠吃亏")。
- 先天还是后天的表述摇摆:2010-09-21答"来自经验和教训吧,所以和家庭社会以及自己的悟性都有关",2019-04-22则明确"应该是后天养成的",_review。
- 禅宗转帖非段原创:马祖道一、慧海禅师"平常心是道"段落系2011-03-25转帖引用;段还指出其中破绽:「其实我觉得这个和尚(实际上是那个作者)在为了说明什么是平常心时说了假话,因为活人是不可能不做梦的。所以有平常心很难啊。」(附于2011-03-25转帖,未单独标日期)引用时须区分转帖与段评。
- 主分类待裁:本页暂归"企业文化与价值观"(与本分对齐);但平常心大量用于投资与人生语境,摄入分析原建议主归"人生哲学",_review 待主人裁定。
- 2004、2000两条为媒体采访,非博客/雪球问答原文,转录精度依赖问答录编者,_review。
- "2004年rationality(理性)概念成型"候选,重构pass②核实未获证实:全库检索"理性""rationality",未找到段永平本人在2004年使用这两个词或以此论述平常心的语料。已确认语料中"平常心=芒格的rationality/理性"这一表述最早见于2010年(见"投资中的平常心"节:2010-05-09"有人问过芒格……rationality(理性)";2010-05-30"芒格认为理性最重要")。2004年《赢周刊》采访中段本人两次使用的是近义词"理智"("去央视投标,我们也很理智"「因为在广告投放上如果理智,最终吃亏的还是企业」),而非"理性";2000年《经营者》杂志访谈里"理性商人""理性思维""理性和战略性眼光"等表述,出自记者的第三方描写而非段自陈。两者均为语义邻近的旁证,不构成"rationality概念于2004年成型"的证据,故未作为正式引语并入历史演化节——如实记录候选核实结果为"未找到",不代为坐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