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义
段永平对公司利润处理方式的排序与判断框架:最理想是把利润继续投回原有生意模式;投不进去了才回购与分红;分红强过乱花钱。判断的总钥匙仍是未来现金流折现——账上的现金能不能带来未来现金流,不能的就该分掉或回购。
「其实最理想的公司是能把利润继续投入到原来的生意模式里的公司,分红是其次的选择。有些公司,比如苹果,就是已经没办法把利润再投入,所以才开始回购和分红的。当然,分红比乱花钱好 100 倍。」(2013-9-28)
「关键看账上的现金能不能带来未来的现金流,不能的就分掉或用于回购好。」(2013-02-27)
主要论述
一、核心命题:真正的买家是公司自己
「其实任何股票都只有一个真正的买家,那就是公司自己。」(2013-04-18)
这句话被《段永平投资问答录·投资逻辑篇》选作全书结尾语(书中署期2013-04-19):
「其实任何股票都只有一个真正的买家,那就是公司自己。(2013-04-19)——段永平」
网友追问其含义时,他不给答案只给路径:
「想不明白以前最好别碰股票,慢慢想吧。」(2013-04-19)
「把这个博客从头看一遍,问答看三遍,还不明白就再来一次,直到明白了。」(2013-04-19)
「未来净现金流就是这个意思啊。」(2013-04-19,答网友"突然想明白这句话了")
「其实所有的股票都只有一个真正的买家会最终影响到股价,其他人对股价的影响都是浮云。这个真正的买家就是公司自己,买股票的钱来自于盈利。」(2013-03-02)
理解路径是买股票就是买公司的一个股东思维:
「其实只要把公司想象成非上市公司,而且只有一个股东,大概就能容易明白了?」(2013-04-20)
2020年与库克对话的"唯一股东"版本(已录于苹果档案页):
「其实会买公司股票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公司自己,别人都是过客。想通了这个道理,别的都不是问题了。」「如果苹果一直这个价钱,十来年后我可能就是苹果的唯一股东了哈,因为苹果的盈利会把除了我以外的所有股票都买回去的」(2020-10-18)
二、回购:不改变公司内在价值,但提高每股内在价值
「回购其实也不提高整个公司的内在价值,但提高个股的内在价值,因为股票少了。」(2011-03-02)
「回购最多只能说明大股东认为其股票被低估了。很多时候公司的回购经常只是为了给市场一个姿态,实际上并不表示什么。大概只有一种情况能表示公司确实认为其股票真的被低估了,那就是完全私有化。即便如此,也不代表这个股票真的被低估了。」(2012-02-11)
「我不看这种信号的。」(2019-07-23,答回购与高管增持能否作为低估信号)
大股东增持同理,不改变内在价值——2011年华侨城集团增持600万股(占0.1%、均价6.311元)时的点评,是"不看信号"立场的最早完整版:
「控股股东买自己的股票的原因大概有n种,常见的有:
- 这个股东确实聪明
- 这个股东脑子坏了 结果一般也分为几种:
- 确实买的便宜
- 其实买的不便宜
- 买的贵大发了 但不管谁买,其实都不会改变公司的内在价值,除非这种购买可以改变经营或文化等。」(网易博客《2011年10月26日》评论区,博客 frontmatter 2011-10-27;历史演化节旧记 2011-10-28 系问答录口径,一天之差为导出时间戳伪迹,D8,口径规则见 sys/文献专项/雪球与网络语料处理.md)
正确回购的标准(以巴菲特为样本):
伯克希尔09-26回购公告后的第一时间反应(评论出现在《2011年09月23日》博文的评论区末尾,但该文frontmatter日期为09-23,早于09-26的公告日,故评论实际发生时间应晚于09-23、更接近下条09-27,日期以文件名标注仅供溯源,不作为精确交互日期):
「呵呵,上礼拜刚刚买了些,这礼拜他就回购了。这是运气哈。」(网易博客《2011年09月23日》评论区,答网友"巴菲特宣布回购自己公司股票了")
「老巴回购的理由大概就只有一个,那就是他现在暂时很难找到比 BRK更便宜的股票,也就是说他认为 BRK确实很便宜了。我理解的老巴对很便宜的定义大概是安全的年复合回报率在 10%或以上的意思。」(2011-09-27)
三、苹果案例:回购的教科书(详见T4-2-回购与分红、T7-3-案例-苹果)
「对于管理层而言,回购的问题是需要判断股价是否便宜,但派息则更简单。……如果我是苹果的 CEO,就简单宣布以后每年的获利拿 40%出来回购,40%派息,20%留下。」(2012-02-07)
★ 时间线前移(批4):苹果宣布回购100亿美元时段永平的第一时间反应——本页苹果回购实录的最早一条(上条2012-02-07尚属设想,下方2013年各条均晚于此),语气与后来"教科书"式的推崇明显不同:
「这个好像没改变什么哦,只说明苹果本身没足够精力去花好这些现金,只好交回给股东了。」(网易博客《2012年3月13日》评论区,2012-03-13,答网友"苹果回购100亿美元股票,又是好消息")
一个月后他对苹果现金策略的定调已转为正面(答"苹果现金越来越多是否跑不赢通胀"):
「所以他们分红和回购。我认为他们的分红会逐年提高的。」(网易博客《再更正》评论区,2012-04-11)
「长期来讲,股价低对苹果没任何坏处,回购到便宜的股票实际上对长期股东也非常好。」(2013-03-05)
「我如果是苹果,现阶段宁愿贷款也要回购,因为分红都比利息高了。等将来有窗口时再将海外的钱汇回来就行。」(2013-04-18)
「前面提到苹果的回购问题,最后苹果真的像我认为的那样举债回购了(由于境外的钱暂时回不来)。」(2014-06-06)
回购为何常按配额、按计划分批进行而非完全灵活相机而动——网友问"为什么大部分上市公司的分红和回购都是有配额、按计划进行,而不是股价低于内在价值时大举回购、股价高时改分红",段永平点出监管约束:
「一般来讲,sec有些复杂的规定,主要是防止内部交易吧。但在一定范围内公司是有一定灵活性的,比如苹果的回购。」(网易博客《2014年1月1日》评论区,2014-01-01前后)
即回购节奏不完全是管理层"该不该买便宜货"的判断问题,还受SEC反内幕交易类规则(如回购窗口期、每日回购量上限等)的硬约束,苹果被举为"在规则允许范围内仍能灵活操作"的正面样本,与上文"苹果案例:回购的教科书"一节互相印证。
但常态下举债回购不可取(评IBM):
「股票减少的同时债务增加了多少?靠债务回购是件非常不舒服的事情。」(2015-04-08)
四、分红:与公司价值无关,但现金花不掉就该分
「国内经常有人把股东回报和分红混起来说,其实两者没有必然关系。」(2010-05-23)
「分不分红其实和公司价值无关。」(2012-03-07)
「好公司当现金多于需要又不能有效利用时自然会分红的,不然就不算很好的公司。有些公司抱着现金不放又不用是伤害股东利益的。你只要明白未来现金流折现的意思就明白我说啥了。」(2012-03-07)
「其实是否回购或分红都不是回报率的关键,但真正能赚到钱的好公司最后都一定会通过某个或某几个途径将利润给到股东的,除非公司能像老巴那样用其多余的钱持续得到高于社会平均回报的投资……」(2015-11-16)
「好公司是知道怎么花钱的那些公司。这点上网易不算好公司,账上躺太多现金。账上的现金不用是会贬值的!茅台在这点上做得也不太好,虽然他们比下还有很多“余”。」(2014-06-06)
「如果用不好贬得更快,不如分红。」(2012-04-11)
原发注(批4):此语原发于网易博客《再更正》评论区,答网友"茅台貌似也蛮多现金的,是否存在没有被有效利用而贬值的可能";同帖对苹果的对照答复(「所以他们分红和回购」)见上文第三节。
「如果现金没用就是浪费。如果现金乱用就是犯罪。」(2010-09-21,网易博客《回答博友提问》,见回答博友提问;该篇系网友茶水铺归纳整理的汇编体,答网友"通过不断地增加公司的留利就可能最大限度地提高股票价值"之说)
五、反面清单:怪异的做法
发行价以下分红而不回购(巨人网络):
「一直没太想明白为什么巨人在发行价以下选择分红而不是回购,有点像融了资以后拿融到的钱给新老股东分红一样……一直觉得他们的“华尔街”的顾问的水平有问题,不然就是他们自己的信心不足。」(2011-04-14)
送股转股:
「回购的股票一般就没有了,其他股东的份额自动提高。国内很多人喜欢分股,很多公司也喜欢干这事,连万科也这么干,实在是看不懂。」(2010-07-04,网易博客《Yahoo!和阿里巴巴》,见Yahoo!和阿里巴巴;语境是雅虎回购,见雅虎页同日条)
「长期而言,送股除了能增加一点交易费用外是没有任何意义的!」(2014-03-25)
「把送股转股称为分红确实有点弱智 。」(2013-04-23)
又借钱又分红:
「我觉得为了融资而分红是件非常怪异的事,或者说分了红后又马上融资是件非常怪异的事。……我水平低,看不懂,总有围棋里自紧一气的感觉。」(2010-05-11)
原发注:此语原发于网易博客《关于博客的声明》评论区(见关于博客的声明,答网友"如何看待上市公司再融资和分红"),博客原件 frontmatter 时间戳 2010-05-10,与问答录 2010-05-11 系日相差一天(导出时间戳伪迹,口径规则见 sys/文献专项/雪球与网络语料处理.md)。原文中间句为「更怪异的是,居然连我买过的公司也干这种事。」
「国内上市公司的一个怪现象就是又借钱又分红,因为不分红就不能融资,这是很多年前我问王石时知道的。这种类型的分红是监管的问题,有点怪异。」(2013-03-07)
「万科有贷款本来就不应该分红,不然就成了贷款分红了。」(2011-10-28)
原发注(批4):此语原发于网易博客《2011年10月26日》评论区(博客 frontmatter 2011-10-27,正文场景 2011-10-26),答网友"万科不是很喜欢现金分红,A股很多企业有类似情况";页内 2011-10-28 系问答录口径,日期差为导出时间戳伪迹(D8,口径规则见 sys/文献专项/雪球与网络语料处理.md)。原帖答句后半为「记得万科实际上还是分点红的,据说是为了满足配股或其它什么条件?有些监管条例怪怪的,不能怨万科。」——与下条 2013-03-07"不分红就不能融资是监管问题"完全同口径。
历史演化
- 2010年:基础辨析——股东回报不等于分红(2010-05-23);为融资而分红是怪事(2010-05-11);回购的股票就没有了、国内爱分股看不懂(2010-07-04);现金没用是浪费、乱用是犯罪(2010-09-21)。
- 2011年:回购不改变内在价值(2011-10-28)但提高每股内在价值(2011-03-02);伯克希尔09-26回购公告后的第一时间反应"这是运气哈"(《2011年09月23日》评论区);巴菲特回购标准完整分析(2011-09-27);巨人网络反例(2011-04-14)。
- 2012年:回购多为姿态、私有化才算数(2012-02-11);苹果40/40/20方案设想(2012-02-07);对苹果宣布回购100亿的第一时间反应「没足够精力去花好这些现金,只好交回给股东」(2012-03-13);分红与价值无关、现金花不掉就该分(2012-03-07);预判苹果分红会逐年提高(2012-04-11)。
- 2013年:"真正的买家是公司自己"命题成型并与未来净现金流打通(2013-03-02、2013-04-18/19/20);宁愿贷款也要回购(2013-04-18);利润处理优先级总纲(2013-9-28)。
- 2014-2015年:苹果举债回购兑现预判(2014-06-06);回购分红皆非回报率关键、好公司总有办法把利润给到股东(2015-11-16);对IBM式债务回购泼冷水(2015-04-08)。
- 2020年:与库克对话的"唯一股东"收官(2020-10-18)。
关联概念
- 未来现金流折现:"真正的买家是公司自己"就是未来净现金流的意思;现金能否产生未来现金流是分红/回购的判断标准。
- 买股票就是买公司:一个股东思维是理解本概念的钥匙。
- 苹果:回购正面教科书(40/40/20设想、举债回购、缩股数据)。
- 网易、贵州茅台:现金利用不佳的两个点名对象。
- 商业模式:最理想的公司是利润能继续投入原有生意模式的公司。
- 原文分析:T4-2-回购与分红、T7-3-案例-苹果。
反面论点与数据空白
- "宁愿贷款也要回购"(2013-04-18,苹果特殊语境:海外现金回不来且分红率高于利息)与"靠债务回购是件非常不舒服的事情"(2015-04-08,评IBM)表面相抵,实为条件不同:前者是低息债替代暂时锁定的自有现金,后者是常态化债务回购。引用须带语境,不得单摘一句。
- "安全的年复合回报率在 10%或以上"系段永平对巴菲特标准的猜测,原文自认「这个数字是猜的」(2011-09-29)。
- "分红比乱花钱好 100 倍"中的"100倍"为修辞,非量化结论。
- 语料中未见段永平讨论回购注销与库存股的会计差异、也未见对A股回购制度约束的正面分析(仅有"所有人都不做的事情大概是有原因的,投资 A股的人大概是需要搞清楚才行"2013-04-23),属数据空白。
- 网友I"公司回购并注销长期来看才会增加每股的含金量"(2013-04-20)是网友解释,段永平未逐条确认,仅回以非上市公司思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