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效:买入发生在约2003年前后(问答录编者按语"2003年6月进入破产保护";2023年雪球网友长文《复盘段永平千亿投资之旅》则称"2004年UHAL",段永平仅笼统回应"这个投资情况大致如此",未逐字确认具体年份),但库内几乎全部语料是2010年之后的追述、问答与雪球互动,跨度直至2023年。核心"50块净资产"算法的同一段回答在不同转载/整理稿中分别标注2010-03-05/03-06/03-08/03-09四个日期,均系同一次问答的不同转载口径,并非四次单独发言。引用任何单条须标年份。
一句话
段永平最早、也是他自己反复举例的美股"隐性资产"重仓案例之一:UHAL(拖车租赁公司,母公司AMERCO)因保险子公司巨亏、举债扩张陷入破产保护,股价从几十美元跌破4美元,他经朋友(自述"He教授")指点、耗时半年调研核实"账面净资产50块以上"(股价仅5块左右)后毛估估下手,买了100多万股;这单持有极久、流动性极差("一万股交易可能要一个礼拜甚至一个月"),直到2011年才开始卖covered calls,最高卖过105,2011年5月自评"5块钱买的东西,能卖100块已经是很高兴的事情";2020年他明确把UHAL归为"烟蒂"型投资、划入自己后来"商业模式+企业文化"过滤器会直接排除的类型,坦言「我现在不再买这种生意了」。
观点时间线
- 2007-02(事后追述,《2007年中国企业家杂志》专访):UHAL破产保护前后以每股3.5美元左右吃进——「光这一家公司,没仔细算过,可能就赚了七八千万吧」("我们"的钱);调研方式「就跟卖产品一样,做投资也要走访市场。」
- 2010-03-01(网易博客《500亿的猜想》评论区,答"投资UHAL时半年调查研究都做了什么"):「其实什么也没干。一个朋友告诉我Uhal有50块/股 多净资产,查了查确实如此,然后就5块/股 左右买了些。」
- 2010-03-05(网易博客《巨人第四季净利2900万美元》评论区,谈大额交易与流动性):「呵呵,多数情况下是自己下单,所以有时候会很忙。有时也通过broker下,没什么差别。成交量大的股票比较容易买卖,比如GE,我试过下100万股买单,一分钟不到就成交了,尤其是掉的时候,非常快。有些成交量小的股票则可能非常慢,比如Uhal,一万股交易可能要一个礼拜甚至一个月(我一般会下个good till cancel的单子。」
- 2010-03-05/06/08/09(同一段回答,四种转载日期并存;见期权与卖puts专题、T4-1-财报的理解,网易博客《马云:目前没有让淘宝上市的计划》评论区):「我的算法很简单,就是朋友告诉我uhal有50块以上的净资产,我不太相信,因为当时股价在5块左右,然后找不同的人查了一下,自己也看了看,确实是有50左右,就买了。这种机会就是巴菲特讲的天上掉馅饼的事吧?最关键的是这时候你的水桶要够大,不然也接不到啥。」
- 2010-03-26/27(同一问答两种日期并存,见T4-1-财报的理解、T5-3-现金流折现案例雅虎;网易博客《巴菲特忠告:简单胜复杂》评论区,答"有没有投过隐性资产没在账面体现的公司"):「有,yahoo就是,当年 Uhal也是。」
- 2010-04-11(网易博客《企业文化》评论区,答网友"固定资产大但财务不好的公司愿不愿意买"):「如果法律健全又没有债务黑洞的话,也许可以考虑。不知道变现的机会成本大不大。还有就是,财务状况不好的公司,可能会为了走出困境而铤而走险,有可能把你认为值钱的东西很快亏掉。总的来讲,这种情况要小心,但可能是机会。我当时买Uhal有点像,但我的margin of safety比你说的case要高很多倍。」
- 2010-04-13(同上评论区,网友总结UHAL买入的定量/定性依据——定量"净资产远大于价格"、定性"UHAL业务运转良好(您考察过)"后请段确认):「似乎都对啊,不过我自己也没有好好总结过。我就觉得我看懂了,觉得便宜且风险很小。」
- 2010-04-13(同上评论区,网友问"网易和UHAL都是遇到短期困难的情况,是不是偏好这类公司"):「对这种公司我可能有点优势。相对于大多数人而言,我可以比较冷静地去分析这类公司的问题到底是什么,是否可以解决。如果我觉得问题不是要命的,但价格已经是要命的情况下,我可能就会买。买这种公司要小心掉入价值陷阱。高成长的公司比较难买,必须要了解更多。我错过了腾讯和苹果,但买了些Google。说错过的原因是我当时曾经非常想买,但最后没动手。」(⚠️ 此答为对"短期困难型公司"的泛论,UHAL/网易仅出现在提问中,非段直接就UHAL本身作答)
- 2010-04-13(博文《Notes from meeting with Warren Buffett》评论区,答"净资产50块股价才5块,这么明显的价格偏离是什么原因、是否经营不好或亏损"):「他们当时就是现金出问题了。」
- 2010-04-25(博文《关于估值的一点想法》评论区,答"当初对UHAL估值时怎么发现隐藏价值的"):「我是朋友告诉我的。我告诉过很多朋友,好像没人把这个当好事。」
- 2010-05-10/11(两口径并存;网易博客《关于博客的声明》评论区,答"报表为何不把全部资产计算在内"):「有时候会有,比如当年我买Uhal时就是这种情况。Uhal拥有的地产很值钱,但报表没法反映出来。巴菲特买的BNI我觉得也有这种资产,但比例好像没那么高。」同帖答"半年调查期间除了请会计师律师还做了什么":「也就是半年中的某几天花了些时间。当自己觉得确实是那么回事后就开始买了。这股票成交量太小,买了很久。卖起来也很困难,现在还有不少呢。」
- 2011-05-03(网易博客《封仓十年的选择》评论区,答GE换仓苹果的细节):「其实我也不光卖ge,别的想卖的不好卖。我的uhal卖了这么多年还卖不完,挂个5000股的卖单经常一个月都没人理。不过,5块钱买的东西,能卖100块已经是很高兴的事情了。除非你是大资金,如果是小资金的话也许还有别的可以有更好的回报。」(→苹果、T7-3-案例-苹果)
- 2011-09-26(雪球,见T3-4-你懂的才是你的好生意标2011-09-27,答"投资风格从买网易/UHAL的雪中送炭变成买苹果谷歌的锦上添花,风格变了吗"):「投资风格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从只投看得懂的变成只投看不懂的了?哈,有人问过我都喜欢投什么公司,我总是说"看得懂"的。然后一般人家会问一般是哪类公司,我一般会回答不知道。网易和 uhal其实是很好的例子,因为这两个公司所处的行业风马牛不相及。也许就是个运气。有时候能想明白一点啥也是运气,老巴好像也是这么说的,所以运气好的人应该多回馈社会。」
- 2011-12-16(雪球,covered calls首次实盘,三条同日回复):答网友建议"临时压一天股价":「什么意思?如果可以那样做就违法了。没有比有钱人违法再愚蠢的事情了。再说,我希望我的uhal被call走,卖了5年还剩不少。uhal好像是最近才有option的,第一次卖uhal的covered call。」答网友问是否会被行权:「最后没到85,收盘前又卖了一轮call。一个月收3-4%也不错,call走就算了。uhal成交量小,我一般都是到90以上才卖,最高卖过105,但很久没见这个价位了。uhal这家公司最后最应该走的路大概就是私有化了,上市对他们没啥好处。」答"有过几次被call走的经历":「uhal还没有过。uhal是第一次卖call,以前好像没见过有call卖的。估计做uhal的中间商最后要亏钱,呵呵。」
- 2012-02-01/02(雪球+T4-1-财报的理解,答"报表怎么确定业绩没造假"):「找人看主要是看资产,不是看真假。美国这点好,假的概率小。Uhal的资产情况很复杂,花了很久(几个礼拜)才全面搞明白。uhal现在好像又快100了。」同日另一条(答"真找会计师看过报表还是自己看的"):「是真找人看了。不过最关键的是一个朋友告诉我有这么大个馅饼在那儿,我不太信,所以才找人看其报表,主要是看他的资产是不是真有那么多。看的结果和朋友告诉我的一样。后来再从侧面去了解了一下这个公司,也大致明白为什么市场不喜欢,就毛估估下手了。遗憾的是正好买在了底部,所以买的不够多。」
- 2012-02-02(雪球,答"大量买入网易和UHAL都发生在2002/2003年左右,近年有无经典大手笔案例"):「最好把网易也除掉,我就快成笑话了。(芒格语)」(⚠️ UHAL仅出现在提问中,段的回答未再单独谈UHAL)
- 2020-10-23(雪球,答"香港有类似烟蒂资产,您还会买这类公司吗,记得您买过uhal"):「我现在不再买这种生意了。」
- 2020-10-24/25(雪球,追问"UHAL模式不合你现在的过滤器,是因为钱多了还是认知升级了"):「我的过滤器里有商业模式和企业文化两项,过不去的我就大概看不到了。Uhal某种角度属于烟蒂。」
- 2023-09-08(雪球,回应网友@AlphaSeek长文《复盘段永平千亿投资之旅——2004年UHAL》):答"这个投资情况大致如此吗":「这个投资情况大致如此。当时的"团队"其实就是我自己,目前团队人数大概增加了一倍。」答"是zxzxhe推荐的吗":「是的,He教授 推荐的。这些年贺教授不知道在忙啥,很久没联系了。」答"这就是能力圈吧(指旁边有高人指点)":「是网友,当然也是高人。」
- 2023-09-11(雪球,回应网友monsterbb"听了'团队'和John He的建议买在宣布破产当天,25美金卖掉,几年后私有化400美金了"):「那天价格最低到过一块多,我起床晚,只买到了一些3.5左右的,后来就直接跑到7-8块了,没几天就过了20. 市场有时候也是很聪明的。」
- 约2010-2012(第三方选编,具体时点不详,见访谈-投资要绝对集中):「我在美国买了一家做租车业务的公司,当时它的股价跌到了5美元,我花了半年时间去调查研究,发现这家公司股票每股净资产有50多美元。我算了一笔账,就算把净资产打5折,还有25美元,最后我们买了100多万股,这只股票最高到过100多美元。」
关键叙事
一、编者背景与"隐性资产"算法:50块净资产、5块股价
问答录编者按语(非段永平原话,仅作背景):「UHAL 是美国一家主做拖车租赁的公司,分店遍布全美各地乃至加拿大,占据相当市场份额。2000 年前后,为了进一步扩大公司规模,该公司不惜代价举债多元化,成立保险子公司,进行高风险投资。结果,保险子公司给 UHAL 带来的是每年1亿多美元的损失。此外它还因扩张过度而负债急升,陷入财务危机。2003 年 6 月,UHAL 进入破产保护。巨大的风险使该公司股价从几十美元一度跌倒4美元以下,许多人唯恐避之不及。」(见T4-1-财报的理解)段永平自己的算法反复只有一句话:"朋友告诉我uhal有50块以上的净资产,我不太相信……找不同的人查了一下,自己也看了看,确实是有50左右,就买了"——净资产打对折仍有25块,对照5块左右的股价,是全库"毛估估"谱系里安全边际最厚的单一案例之一("我当时买Uhal有点像,但我的margin of safety比你说的case要高很多倍",2010-04-11)。价格偏离的原因他给出过一句定性解释:「他们当时就是现金出问题了。」(2010-04-13)
二、极端的流动性与长达十余年的退出
UHAL从入场到出清横跨十余年,且每一步都受制于极差的流动性:"一万股交易可能要一个礼拜甚至一个月"(2010-03)、"挂个5000股的卖单经常一个月都没人理"(2011-05)、"卖了5年还剩不少"(2011-12)。2011年他开始尝试卖covered calls加速处置("uhal好像是最近才有option的,第一次卖uhal的covered call"),最高卖过105,但坦言"很久没见这个价位了",并预判"uhal这家公司最后最应该走的路大概就是私有化了,上市对他们没啥好处"(2011-12-16)。这也是他"卖GE换苹果"时的旁证——不是不想卖UHAL套现,而是"别的想卖的不好卖"(2011-05-03)。
三、从"隐性资产捡烟蒂"到被自己后来的过滤器排除
2012年他仍带着庆幸的口吻复盘:"遗憾的是正好买在了底部,所以买的不够多"(2012-02-02);但2020年被问及是否还会买类似"烟蒂"资产时,态度已完全转向:「我现在不再买这种生意了」「我的过滤器里有商业模式和企业文化两项,过不去的我就大概看不到了。Uhal某种角度属于烟蒂。」(2020-10-23/25)这与T4-1-财报的理解"我现在不再买这种生意了"、"从捡烟蒂到只买好生意"的转变互证,UHAL由此成为他自我定性"早期投资方法论"与"后期投资方法论"分界的标志性反例。
四、朋友推荐、"团队就是我自己"与"运气"归因
2023年雪球网友@AlphaSeek发长文复盘此案,段永平罕见地逐条确认细节:"这个投资情况大致如此。当时的'团队'其实就是我自己,目前团队人数大概增加了一倍。"并首次披露推荐人身份线索——"是的,He教授 推荐的"(回复"是否zxzxhe推荐的")、"是网友,当然也是高人"。对于"这类看似风马牛不相及行业却都赚了钱"的现象,他把网易和UHAL并列,归因为运气而非某种可复制的选股公式:「网易和 uhal其实是很好的例子,因为这两个公司所处的行业风马牛不相及。也许就是个运气……所以运气好的人应该多回馈社会。」(2011-09-26)
关键数字
- 买入价位:约5美元/股(多口径并存:"当时股价在5块左右"2010-03;"股价跌到了5美元"《访谈-投资要绝对集中》;"3.5美元左右吃进"2007年《中国企业家》;"最低到过一块多,我起床晚,只买到了一些3.5左右的"2023-09追述"宣布破产当天")
- 账面净资产:50块以上/股;打5折后仍有25块
- 买入规模:「买了100多万股」(仅见于第三方整理稿《访谈-投资要绝对集中》,段永平在逐字问答/雪球语料中未见亲口确认这一具体股数)
- 尽调耗时:约半年("半年中的某几天花了些时间",2010-05-11)
- 卖出高点:最高卖过105(2011-12雪球covered call);"uhal现在好像又快100了"(2012-02);「5块钱买的东西,能卖100块已经是很高兴的事情了」(2011-05-03);《访谈-投资要绝对集中》称"这只股票最高到过100多美元"
- 早期粗估获利(2007年,未清仓时点):「可能就赚了七八千万吧」
- 流动性参照:一万股交易可能耗时一周至一个月(2010-03);挂5000股卖单常一个月无人接(2011-05);covered calls卖了5年仍"还剩不少"(2011-12)
- 破产背景(编者按语,非段原话):2003年6月进入破产保护,股价从几十美元跌破4美元;保险子公司每年亏损逾1亿美元
数据空白
- 精确买入时间与总投入金额:语料从未披露确切建仓年月与总投入资金;2007年杂志称"3.5美元左右吃进",2010年多处问答称"当时股价在5块左右",2023年追述"破产宣布当天"最低见过"一块多",四个价位口径是否对应同一次建仓的不同阶段(还是分批建仓),语料未做区分,勿代为坐实为同一天或同一批买入。
- "100多万股"的股数口径:仅出自第三方整理稿《访谈-投资要绝对集中》(该篇被雅虎、GE等页均标注为"第三方选编,引用时优先用问答录带日期版本"),段永平本人在问答录/雪球逐字语料中未见直接确认这一股数,引用时应注明来源。
- 是否已完全清仓、最终清仓时间与总收益:2010-05"现在还有不少呢"、2011-05"卖了这么多年还卖不完"、2011-12"卖了5年还剩不少",均显示2012年前仍有仓位;2012年之后(尤其2013-2023年间)语料未再披露具体持仓变化或是否已清仓完毕,总获利金额(相对于早期"七八千万"的粗估)无任何后续精确数字。2020年网友提到"几十倍收益"、"赚了大钱"均为网友说法,段永平未直接确认具体倍数。
- 买入年份的两种口径:问答录编者按语称"2003年6月进入破产保护"(隐含买入约在此前后);2023年雪球网友@AlphaSeek长文标题直接称"2004年UHAL",段永平仅笼统回应"这个投资情况大致如此",未见他本人逐一确认具体年份,两个口径未经段本人澄清孰是孰非。
- "25美金卖掉、几年后私有化400美金":均为2023年雪球网友monsterbb自述个人交易经历,属于网友本人的持仓与收益,非段永平的操作记录,不可等同或混淆为段的买卖数据;UHAL母公司(AMERCO)后续是否真的私有化、私有化价格等,库内均无段永平本人的评论,此为网友背景说法。
- 推荐人身份:仅知段自述"He教授"/"贺教授"(英文名"John He"),以及"是网友,当然也是高人",无更多身份或背景信息披露。
- "净资产打5折还有25美元"的估值方法细节:语料未说明50美元净资产的具体构成(多少是地产、多少是其他资产),仅笼统提及"Uhal拥有的地产很值钱,但报表没法反映出来"(2010-05)以及"Uhal的资产情况很复杂,花了很久(几个礼拜)才全面搞明白"(2012-02),未见更细的资产分项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