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义
段永平没有自创定义,而是认可两个外部定义并加以自己的操作化表述。其一是巴菲特的时间检验定义——"伟大企业的定义如下:在 25 年或 30 年仍然能够保持其伟大企业地位的企业。"(巴菲特语录)段回应:
「这个定义好!」(2012-07-28)
其二是柯林斯《基业长青》的特质定义,段转述并背书:
「吉姆.柯林斯在《基业长青》中曾经总结过伟大企业的其中一项特质是“利润之上的追求”,乔布斯和他的苹果给予了这项特质以最完美的诠释。」(2014-02-01)
被问查理·芒格"一家价格公平的伟大企业好于价格高高在上的好企业"中伟大企业与好企业分别指什么、有何区别时,他把定义权直接交回原著:
「基业长青里对伟大企业和好企业有定义。」(网易博客《梁文冲今天64!》评论区,2010-08-14;问答录辑录版日期作2010-08-20,见本页⚠️节)——伟大/好的区分判据出自柯林斯,详见基业长青。
段自己的操作化表述则是"有原则的公司":
「所谓的“好公司”我觉得应该是有原则的公司,不是单纯利润导向的公司;是那些知道要做对的事情(或者说,知道什么样的事情不该做),然后去追求高效率把事情做对的公司。」(2011-09-27)
主要论述
一、利润之上的追求:把消费者需求放在公司短期利益前面
「利润之上的追求指的是把消费者需求放在公司短期利益前面。多数公司碰到问题时讨论的都是有没有钱赚的问题,而有利润之上追求的公司碰到问题时可能会先问一句,这是对的事情吗?这是应该赚的钱吗……?其实差别很小,但 20 年后差别很大」(2020-07-10)
「有“利润之上”的追求则更容易看到事物的本质,就会更容易坚持做对的事情或者说更不容易做错的事情,就不大会受到短期的诱惑而偏离大方向。」(2013-03-03)
同一问答的第二问——追问"如果我不是一个CEO,只是公司的一个manager,'利润之上'追求这样的idea能用在自己的团队/组织里面吗":
「如果你是一个有“利润之上”追求的manager,你就会找到很多ideas,但如果不是,别人怎么说你都会用功利的角度看的。」(网易博客《2013年02月25日》评论区,2013-02-25)
即"利润之上"的追求不取决于职位高低,而取决于个人是否真的持有这种追求——有此追求的manager自己就能找到实践路径;没有的话,讲再多道理也会被功利化解读。
实例为库克语(段转引):「当我们付出努力,为了让盲人也可以使用我们的设备时,我是不会考虑该死的 ROI(投资回报率)的。」段点评:「———这就叫利润之上的追求!」(2019-06-27)
二、根基是强大的企业文化
「没有强大的文化,就不会有伟大的公司。乔布斯就是想建立强大的企业文化并且确实做到了!只有强大的企业文化才能不断吸引到好的人才并留住他们。」(2014-02-02)
三、共性是integrity
「正直和诚信--integrity。这是所有 great 企业的共性,也是出问题的企业的最大“漏斗”。」(2010-10-22)
四、特征公式:好商业模式+好企业文化
「好的商业模式加好的企业文化一般是好公司的特征。」(2015-04-17)
五、财务底线:未来现金流
「没有未来现金流的公司不可能是伟大的公司」(2011-01-09)
六、利润是结果而非目标
「其实真正好的能持续经营的企业大多都不是着眼于利润的,利润不过是水到渠成的结果而已,就是所谓让利润追着自己跑的那种。」(2011-01-28)
七、时间尺度框架:CEO—董事会—企业文化
「从5年10年的角度看,CEO至关重要。从 10-50年的角度看董事会很重要,因为董事会能找出好的 CEO。从更长的角度看企业文化更重要,因为一个好的企业文化可以维持有一个好的董事会。」(2010-04-03)
另有"舞台类比":「卓越的企业和优秀的企业的差别难道不也是如此吗?」——如伟大音乐家与不错的街头小提琴手,细微差别「只有在舞台上时才能看出来」(博文《转自朋友的Email》,2011-01-03),主文见差异化。
八、伟大企业与长期投资的关系
「所谓“长期投资”从某种角度上说,就是要能够相信坚持“做对的事情”的有能力的公司最后会“把事情做对”。」(2013-02-13)
「是的,享受公司成长远好过心随股动。」(2017-03-16)
历史演化
- 2010年:给出时间尺度框架(CEO/董事会/企业文化,2010-04-03);提出integrity是伟大企业共性(2010-10-22);批评利润导向缺"取之有道"约束易不择手段(2010-06-09);推荐《基业长青》《从优秀到卓越》但指出其用股价衡量公司的缺陷(2010-05-05)。
- 2011年:操作化定义"有原则的公司"(2011-09-27);"利润是水到渠成的结果"(2011-01-28);财务底线"没有未来现金流的公司不可能是伟大的公司"(2011-01-09)。
- 2012-2014年:认可巴菲特25-30年时间检验定义(2012-07-28);重申两本书应改用未来现金流折现衡量(2012-07-24);借《乔布斯传》确立"利润之上的追求+强大企业文化"为核心表述(2014-02-01、2014-02-02)。
- 2013年:给出概率化表述——利润之上追求非充分条件,但「成为好企业的概率要比一般企业大很多,时间越长差别越大」(2013-03-03)。
- 2015年:凝练为特征公式"好的商业模式加好的企业文化"(2015-04-17)。
- 2017年:以长坡厚雪清单给出伟大企业的具体名单(2017-03-17);"享受公司成长远好过心随股动"(2017-03-16)。
- 2019-2020年:以库克"不考虑该死的ROI"为利润之上追求的当代实例(2019-06-27);最终定义"把消费者需求放在公司短期利益前面……其实差别很小,但 20 年后差别很大"(2020-07-10);承认amazon是伟大公司(「我知道 amazon 是家伟大的公司,但也不知道应该值多少钱」2019-06-01)。
关联概念
- 造钟人:伟大企业管理层的判别框架——伟大公司靠"钟"(文化+机制)而非报时人。
- 长坡厚雪:伟大企业在投资视角下的形象化筛选器。
- 企业文化与商业模式:构成伟大企业特征公式的两翼;本分是段自己企业的文化内核。
- 护城河:与"未来现金流"直接挂钩(「并非具有未来现金流的“护城河”是干什么用的?」2011-01-09)。
- 买股票就是买公司:知道这句话「但不知道什么是好公司也是没有用的」(2015-04-17)。
反面论点与数据空白
- 段自指的方法论缺陷:他推崇的《基业长青》《从优秀到卓越》「唯一的缺陷(在我眼里),就是用了股价去衡量公司的好坏」(2010-05-05)、「用市值衡量的缺陷是具有时点性」(2012-07-24)——即"伟大企业"经典研究本身的衡量标尺有问题;段主张改用未来现金流折现,但也承认「从来没见过谁这么做」。
- 非充分条件:段明确说「有“利润之上”追求并不是好企业的充分条件」(2013-03-03);雪球网友"不明真相的群众"亦指出「有些商业模式很好的企业,很可能是因为没有利润之上的追求,没能成为顶级企业」(网友言论,2020-07-10前后语境)。
- 伟大企业也会犯致命错误:「事情做对的过程是个学习的过程,谁都会犯错误,好公司也不例外。有时候这些错误也是会致命的」(2011-09-27)。
- 数据空白:段未给出伟大企业的量化判据(利润率、ROE门槛、现金流折现的具体算法等),本组语料中亦无统计数据支持"20年后差别很大"的概率表述;对"伟大vs好企业"的区分他直接推给原著(「基业长青里对伟大企业和好企业有定义」2010-08-20),未自行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