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义
「立志」是阳明为学的第一头脑(起点与总纲):为学先要立定志向,志即「念念要存天理」之念,且非泛泛之志,而是「必为圣人之志」。志立则本原有主,一切省察克治、事上磨练皆从此一念存养扩充而出;志不立则工夫无根、终身不得长进。故立志在阳明处不是悬空发一个愿,而是念念存天理、专一不忘的实功,向下贯通于 致良知(真有圣人之志则良知上更无不尽)与 事上磨炼(志在事上培植滋长),其本体根据则在 心即理(志所存之天理即是此心)。
- 可信级别:核心论据分见传习录上(卷01·陆澄录 / 薛侃录,B级·弟子记录)、传习录中书信(卷02·答周道通书,A级·阳明亲笔,据 sys/0 §一特例卷02判A)、传习录下(卷03·黄省曾录,B级·弟子记录)。
主要论述
一、传习录上·陆澄录(卷01,B级·陆澄记)
阳明以"念念存天理"直训"立志",把志收归到一念存养的实功上:
- 立志即念念存天理(本概念定义句):门人问立志,阳明答「只念念要存天理即是立志」,能不忘乎此,久则心中凝聚,「此天理之念常存」,驯至于美大圣神,「亦只从此一念存养扩充去耳」(卷01·陆澄录)。志不是别有一物,只是这一念天理的常存不忘。
- 立志是长立善念、志到熟处即从心所欲:唐诩问立志是否即常存善念、为善去恶,阳明答善念存时即是天理,「善念存时即是天理」;此念如树之根芽,「立志者长立此善念」,从心所欲不逾矩「只是志到熟处」(卷01·陆澄录)。立志之极是善念纯熟,工夫与本体打并为一。
二、传习录上·薛侃录(卷01,B级·薛侃记)
- 立志贵专一:阳明论学如种树,一念为善之志如树之种,勿助勿忘、只管培植,初生时抽出的繁枝亦须刋落然后根干能大,初学亦然,故「立志贵专一」(卷01·薛侃录,"刋"照原字)。志之力在专而不杂。
三、传习录中·答周道通书(卷02,A级·阳明亲笔书信)
阳明以本人之笔,把立志定为"为学紧要大头脑",并诊断困忘之病根在志不真切:
- 为学大头脑只是立志(本概念纲领句):周道通来书自述「日用工夫只是立志」,苦于离朋友讲习则此志微弱、遇事困忘。阳明答以「大抵吾人为学紧要大头脑只是立志」,所谓困忘之病「亦只是志欠真切」;如好色之人未尝病于困忘,只为一段真切(卷02·答周道通书)——立志之真伪,验之于志是否如饥食渴饮般真切,病不在别处,只在志欠真切。
四、传习录下·黄省曾录(卷03,B级·黄省曾记)
阳明以立志接引门人,并把立志与致良知打成一片:
- 学问不长进只为未立志:何廷仁、黄正之、李侯璧、汝中、德洪侍坐,阳明顾而言曰「汝辈学问不得长进只是未立志」(卷03·黄省曾录)。长进与否,根子在志之立否。
- 须是必为圣人之志:李侯璧起而愿立志,阳明曰「难说不立未是必为圣人之志耳」;侯璧改云愿立「必为圣人之志」(卷03·黄省曾录)。立志不是泛立,必是必为圣人之志方算立。
- 真有圣人之志则良知上更无不尽(立志与致良知贯通句):阳明曰「你真有圣人之志良知上更无不尽」,若「良知上留得些子别念挂带便非必为圣人之志矣」(卷03·黄省曾录);德洪初闻心若未服,听说到不觉悚汗。志之真切即良知之无所挂带,立志与致良知在此打并为一。
历史演化
- 为学之始(贯穿一生的第一义):立志被阳明置于为学最起手处——「只念念要存天理即是立志」(卷01·陆澄录),一念存养即是根本;论学如种树,先立志如下种,故「立志贵专一」(卷01·薛侃录)。此义早晚一贯,不随宗旨递进而移。
- 江右·书信定为"大头脑"(约1520前后,答周道通书):以本人亲笔把立志抬为「为学紧要大头脑」,并从"志欠真切"上诊断困忘散漫之病(卷02·答周道通书)。立志由入门功课上升为统摄工夫的总脑。
- 居越晚年·立志归于致良知:末年接引门人仍以立志破"学问不长进"之病,且必立「必为圣人之志」,进而「真有圣人之志良知上更无不尽」(卷03·黄省曾录)——立志之真切即良知之充尽,立志遂统于 致良知,与 事上磨炼(志在事上培植滋长)一贯。
辨异与争议
- 立志非悬空立个志:阳明反对把立志理解为凭空发一愿、别立一物。他直训立志为「念念要存天理」的常存不忘(卷01·陆澄录,B级)、为「长立此善念」的培植滋长(卷01·陆澄录)、为如种树般勿助勿忘的专一实功(卷01·薛侃录,B级);志的真伪只验之于是否真切(卷02·答周道通书,A级"志欠真切")。故立志是实功、是本原上用力,不是空立名目。
- 与"泛泛立志"之别:阳明明言「难说不立未是必为圣人之志耳」(卷03·黄省曾录,B级)——立志必是"必为圣人之志",稍留别念挂带便非真志。区别不在立不立,而在所立是否是圣人之志、是否更无别念。
- 后世对"立志"的系统异解:卷01–03 语料内暂无直接记载,暂无。